原鷹交流空間

(圖為台東布農鸞山部落的原始森林)

(本文由版主譯自傳遞WingMakers訊息的最新網站
http://www.spiritstate.com原作者為網路書的創製者James
若要轉貼或轉載，務請註明原文與譯文來源，謝謝)

譯者：錢婆婆

譯者前言：這一章卡米爾說出他殺了上司的經過，他並無意殺人，只是在
當時情境下，出於本能的防衛行為，是情勢所迫的「無辜的脫軌」。在森林中
長大的孤兒卡米爾，身上仍保留著未被文明污染的自然天性，暴風雨過後，
他的人生將走向另一個新的起始點..........

邁雅極為關心與溫柔地將卡米爾大腿上的包紮，移到膝蓋正上方。「這個
傷口比其他的都深,」她輕輕倒抽口氣：「這裡會痛嗎？」

卡米爾咬緊牙，慢慢地吐氣，並點頭。

西蒙與喬瑟夫已經離開去找食物，雖然西蒙逼使喬瑟夫陪他一起去，喬瑟夫仍
懷疑卡米爾的動機，他相信留下邁雅獨自與卡米爾在一起，是很魯莽的，且會
有潛在的危險。但西蒙堅持要這樣做。邁雅也向他們兩人一再保證，她覺得是
完全安全的。

卡米爾盯著邁雅看，呆住了：「我看過妳的照片。」

「那怎麼可能？」邁雅回答。

「妳已經被通報從獵人鎮失蹤了,」他回答：「所有的守衛站都有妳的照片與
名字，並且都監視著妳。」

「是這樣嗎？」邁雅對那想像中注意著她的人感到好笑，說：「假如他們找到我，
他們會做什麼？我的年紀已大到可以照顧自己，我不需要任何人來決定我應該
在哪裡，或我應該和誰在一起。」

她避開他的眼光，繼續包紮傷口，並從西蒙給她的一塊袍子布上，撕下幾片來
做繃帶。」

「我不知道他們會對妳做什麼，但假如他們知道妳這麼深入到至高守衛的領土
範圍，他們會先開槍，之後再問問題。」

「喔，謝謝你的警告,」邁雅說：「這樣會太緊嗎？」

卡米爾臉上稍微露出怪相，但仍保持平靜：「不，這樣很好。」

「你怎麼會停留在這裡,」邁雅問：「如果你並不想逮捕我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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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爾轉過臉看了別處一下，然後轉回來看進邁雅的眼睛：「這只是一種
自我防衛，我必須殺一個人…..否則….否則他會殺了我。」

邁雅坐起來，停下治療。「你殺了某個人？」她倒抽了口氣，用手捂住嘴，
向後退：「什麼時候？在哪裡？」

「當我回到站裡,，我的槍跟補給品都不見了，我的上級知道有某些事不對勁
，我必須捏造一個我被伏擊的故事。假如我告訴他，我逮捕了你們─一個年輕
女孩與她的父親─而你們制伏了我，拿走了我的武器與食物，喔，那我將會
丟了工作在街上遊蕩，而這還算是幸運的。

「總之，我的上司審問我，並命令我帶他到伏擊的地方…..那個我丟了你們
兩個的地方。當我們回到那裡，他讀地上的腳印，知道我的故事是閃躲之詞。
他拔槍對著我，而我撲向他，奪走了他手上的槍，但…但他抽出一把刀對著我
，而我射殺了他。這…純粹只是出於本能，我並不想要殺他，事情….就這樣
發生了。」

邁雅保持沉默，在腦海中想像他所說的場景，她想要說些什麼，但她的腦子
像是突然地拒絕工作，完全一片空白。她直覺地對卡米爾感到同情，但另一
個部份，或許是更大的部份，她覺得，無論在什麼情勢下，殺人在最高的本性上
，是一個道德上的罪。她靠在牆上，內心的衝突使她僵住，而她的雙手仍捂著嘴
，好像在控制著，不要把話說出口。

「我只是想告訴妳這件事，因為我….我相信…基於某種理由，我可以信任妳。」
卡米爾以一種接近耳語的聲音說。他在地板上變換了一下姿勢，同時做了個
鬼臉。「我逃跑是因為，現在我就是至高守衛最想要的人。我會碰到妳和喬瑟夫，
對我來說，就像對你們來說是一樣的奇怪。」

卡米爾將手穿過他那雜亂的金髮，嘆口氣說：「我不想要這個工作，我恨它！
不管妳對我有什麼想法，我並不是殺人兇手….」他把手臂交叉在胸前，同時
聲音變得微弱。

邁雅順著牆往下滑，成為坐姿：「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說的，正如你所解釋的，
但那並不會改變你殺了某個人的事實，某個正好是個至高守衛的人─」

「一個指揮官！」卡米爾打斷。

「一個指揮官,」邁雅平靜地重複，感覺卡米爾突然爆發的情緒，後悔更多於
憤怒。「既然你這麼痛恨這個工作，為什麼你會成為一個守衛？」

卡米爾將腿伸直，靠在牆上，他的腿包紮著繃帶，繃帶上顯示出許多無法
掩飾的斑斑血污。西蒙給他的長袍是美麗的紫羅蘭色，使他的上半身看起來
高貴且有教養，然而他包紮著繃帶的腿，看起來卻像是一個被揍的犯人的腿。

當邁雅看著他時，她發現了這個矛盾，並納悶這到底意謂著什麼。這就像是
兩個不同的人在同一個身體裡，罪人與聖人。

「我18歲時，從孤兒院被帶走,」卡米爾回答：「去到一個訓練營，在那裡
他們教我如何做一個守衛。所有的哨兵都來自孤兒院，他們一直是這麼做的。

「對於我是否想要那個工作，並沒有經過任何的討論，沒有人在乎我是否願意
在這樹林裡獨自工作，日復一日，週復一週，年復一年。他們認為我什麼都沒有
，我沒有家，我什麼都沒有….絕對的一無所有。所以他們塞一支來福槍在我手裡
，給我一些配給品跟一張地圖，並告訴我要去尋找那些侵入我的管轄範圍的人，
若我找到了，就要將他們圍捕並帶到守衛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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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年來，你們是我遇到的第一個侵入者，我威嚴地鼓起勇氣來，卻不是對付
政府的間諜或軍事的行動，而只是平民─一個年輕女孩和一個老人。然而
只是那樣並不夠，不，我必須向我的上級說明所有的一切，他是個愛喝酒的
壞蛋，喜歡讓他的下屬感覺自己一無是處。當他發現我並沒有被伏擊時，事情
變得更糟了─我的犯人逃走了，我並沒有遵守約定。

「我的守衛站的指揮官以殺部屬這樣的行為而為人所知…..謠言流傳，某些
守衛在審判中承認過失或犯錯後，就不見了。我們是孤兒，沒人知道我們
在這樹林裡的存在，即便他們知道，也會害怕去談到這事。」

邁雅以不確定但好奇的眼神看著卡米爾，「假如你被找到，他們會殺了你？」

卡米爾幾乎讓人察覺不到地點點頭，「是的，他們會。」

「那些幫助你的人也會被殺嗎？」

「我不知道,」卡米爾回答：「那是可能的,假如沒有被殺，你們可能被判幫助
一名殺人犯，然後被丟到關平民的監獄，我不確定那一個更糟。」

「你當然是誠實的,」邁雅譏諷地反駁說：「但我認為你最好不要隨便告訴他人
，你所知道的資料，我們會將你所知道的一切，向至高守衛通風報信。」

「假如我在這世界上還有一種才能的話,」卡米爾舉起他的食指聲明：「那就是
我會閱讀人們，而就如我之前說過的，我信任妳。」

「為什麼？」邁雅低聲說：「為什麼你信任我？」

「我無法解釋，但我確實是這樣。」

卡米爾望向門口：「他們是好獵人嗎？」

「我不知道,」她伸出腿，把下巴放在膝蓋上說。「你為什麼跟著我們？」

「我沒有,」卡米爾回答：「更好的問題是，西蒙怎麼會在一場恐怖的暴風雨
之中，在一片漆黑與大雨中，找到我？他如何做到的？他是誰？」

「你對西蒙感興趣的是什麼？」

「他是巫師？我的意思是…..我曾聽過他住在這樹林裡的故事。守衛們宣稱
曾見過他….甚至跟他談話，但沒人發現他住在哪裡….」卡米爾環視小木屋的
內部，好像這是他頭一次真正的細看它。「現在我知道為什麼了。」

接著而來的是令人不舒服的沉默。邁雅仍在深思卡米爾的自白，感覺卡米爾
內在某種生澀的、不安定的、但生氣蓬勃的、甚至有力的的東西，而這些
特質很可能為他們的窘境解圍。

「妳能幫助我站起來嗎？」卡米爾問：「我必須到外面去…呼吸一些新鮮空氣。」

邁雅點頭站起來，將手臂放在他的手臂下面，環繞著他的胸腔。「好，慢慢
站起來，只須靠著我，直到你能自己站穩。」

卡米爾站起來，靠著邁雅，像一隻新生的小馬般不穩。血變成向下流動，他因
腿上的痛而做了個奇怪的表情。

「你還好嗎？」擔憂他那痛苦的表情：「或許你應該等到西蒙和喬瑟夫回來。
他們可能比我對你更有幫助。」

「讓我靠著牆，」卡米爾表示，他十分靠近地細看了她的臉部一會兒，
當他呼吸時，也同時感覺到她的呼吸。

邁雅將卡米爾從她的左邊轉換到她後面的牆。「等一下，在你試著走路前，
先看看站的感覺如何。」

「我很好,」卡米爾說：「只是有一點頭昏眼花…給我一點時間。」

就在卡米爾閉上眼讓自己平靜下來的短暫片刻，邁雅偷偷看了一眼這個男人
。他的身材高、精瘦，有一副寬闊的肩膀，與一種土氣的英俊。他的長頭髮
垂到肩膀下面，髮色是金與棕的混合，帶著點大波浪捲。她有理由被他所吸引
，然而在當時情況之下，他的到來不會讓人有興趣，但她仍舊被吸引了。

「它很適合你,」邁雅說：「我的意思是，那件長袍。」

「我以前沒穿過長袍，我真的喜歡，非常舒服，雖然我很確定如果配上不一樣的
靴子，會更好看。」

邁雅對他的風趣，報以微笑。

「我想我已準備好走到外面,」他平靜地說：「我的頭比較好了，而我真的可以
感覺到我的腿。」

「你需要任何幫忙嗎？」邁雅表示。

「謝謝，我會很好。抱歉我這麼說，但我真的需要放鬆自己….」卡米爾頭一次
笑了，一絲羞赧的神情在他臉上散開。「我很欣賞你的幫忙─對於那些繃帶與
所有一切。」

卡米爾一瘸一瘸地穿過古老小木屋的門口，並進入林木茂密、沒有路的樹林裡
漫遊。他的思緒轉到邁雅，與將他們聚到一起的奇妙安排。他這一生，都活在
一個古老樹木的祕密寶庫的深處，他從沒見過任何東西像她這麼美麗，他知道
在他們發現喬得屍體的那一刻，就將開始追捕的行動，可是不知怎麼的，那個
事實感覺好像已從他身上移開，就好像這兩個世界可以永不接觸。在那高聳
樹木的一片寧靜裡，他只渴望能有更多時間與邁雅在一起，並結束他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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