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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錢婆婆
譯者前言：胡傑利多德與卡米爾在這一章都面臨著命運的轉折點，他們似乎
逐漸在朝著另一個未知的命運走去.....
穿越森林的步行一直是完全寂靜地進行著，連鳥兒的歌聲也似乎不情不願的
。胡傑利多德被放在三個高階祭司在他前面，六個在後所組成的方陣裡，
他的手被手銬銬著，造成他走在樹根之間與狹窄、多岩石的小徑上，重心─
不能用手臂來平衡─不穩。早晨的太陽送來的光束像瀑布般地流洩下來，穿過
森林裡高大的樹木，落在突出的地方，偶爾會照到他們的眼睛裡，造成片刻的
眼盲`。
當他們接近通往神諭的大門，胡傑利多德突然地想吐。背叛他的會員夥伴與參與
神諭的毀滅，使他的胃感覺到焦慮，而釋放出大量的情緒。過去一星期來累積
在腸子裡的壓力，現在已像個任性的戰士般，在他全身翻攪不已。
「我可以休息一會兒嗎？」胡傑利多德問，屈身跪在地上。「我覺得不對勁。」
多列穆從行進隊伍中走出來，屈膝在胡傑利多德旁邊：「我們已差不多要到
守衛站了。你能等到了那裡再休息嗎？」
胡傑利多德深吸了口氣，似乎很不安：「我不知道….我想我快要生病了。」
當多列穆審視了他們的情況後，他猶豫了片刻，接著轉向修拿爾：「你何不
先走，把事情安置好。我在這裡與胡傑利多德一起等候，我們會在那個
地點趕上你，我們不會太久的。」
修拿爾點頭：「好的，我們會在神諭那裡等你。把設備安置好會花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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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拿爾的聲音是陰沉的，他的話重重打擊了胡傑利多德。他知道由至高守衛
所提供的設備是為一個目的服務：毀滅神諭。
修拿爾與其他高階祭司組織成以如以往般的嚴密隊伍，沉靜地離開。
胡傑利多德的呼吸依然沉重，他低頭凝視著一棵大樹的樹根，大樹的樹幹十分
粗大，三個人也抱不起來。「至高守衛會在那裡嗎？」
「毀滅神諭嗎？」多列穆問。
胡傑利多德點頭。
「不會，他們把設備帶來後就離開了。只有高階祭司執行毀壞的行動。守衛們
相信那是一個挖水井的計劃。」
胡傑利多德嘲笑那個說法的荒謬，接著嘔吐起來。「我很抱歉讓你看這個，」
胡傑利多德說：「或許我的早餐，就像這樣，不同意我的做法。」
「或許這項任務也不同意。」多列穆說。
多列穆努力要幫胡傑利多德站起來：「你現在好到能走了嗎？」
「我想可以,」他回答：「我們就交差了事吧。」
「假如你認為我們中的任何人喜歡我們將要去做的事，相信我，你錯了。
甚至主教閣下都決定要在我們的祈禱室裡，安靜地祈禱，而不是在這裡。
這是很大的困擾….對我們所有人。」
胡傑利多德轉身面對多列穆，他的眼睛被一種超脫塵世的熱情所點亮。
「你難道不覺得疑惑….我的意思是….你不認為神諭可能握有我們從來不曾
想像過的真理嗎？一旦他被毀了，通向這些真理的入口─透過一個簡單的
問題─也將毀了。這似乎太浪費了，只因為害怕神諭與我，一個主教閣下謙卑
的僕人，共謀要把通往神的唯一真實信仰與靈性途徑，從這個世界拉下
來。」
胡傑利多德停下來喘息，「那就是為什麼我病了！我生病是因為我們將要浪費
那能拯救我們、啟發我們、引領我們走向真理的事物，而為什麼？是因為害怕
一塊大石頭與一個謙卑的僕人將把花了300年所建立的(光芒會)推翻嗎？」
多列穆臉色嚴峻地怒視著胡傑利多德，「決定已經下了，你表示要幫忙，但你
還站在這裡繼續抗拒與爭辯。假如你希望避開，你可以這樣做。你的矛盾心理
是可以理解的，但別想影響我們其餘的人。我們的決定是很清楚的，是你需要
做決定。」
多列穆停下，慢慢地將兜帽拉下，以便他能確定胡傑利多德看到了他眼裡的
嚴肅。「所以你的決定是什麼？你要加入我們？或避開？」
胡傑利多德知道答案是什麼，但一陣壓倒性的擔心掠過他心頭。森林裡
完全寂靜無聲，但他心裡卻喧騰疾馳過上千個答案。「我仍然忠於我的選擇，
我只是請求─」
「沒有條件,」多列穆打斷他，仍對他怒目而視：「記得嗎？」
胡傑利多德感覺被逼到了絕路，他將戴著手銬的手臂放到他面前：「我只是
想請你將我的手臂解開，好讓我能幫忙。」
多列穆朝著神諭走過去，將兜帽戴回頭上：「到了神諭那裡，那個東西就會拿掉
，」他轉過頭說：「之前不行。」
胡傑利多德感覺到多列穆的惱怒，他知道「第二會員」並不習慣被質問，
尤其是這麼堅持的質問，他也知道這個主題已經結束了。只有一條路可`走，
而那是他身體內的每個細胞、心裡的每個思想都拒絕的一條路。他唯一的回報
是神諭要求他配合做他(神諭)的保護者；一個現在他認為，除了他以外，沒有
其他人能扮演的角色。
* * * * * *
卡米爾站在喬得(譯註：Jaunder前譯喬登，似譯為喬得較恰當)旁邊，兩人檢視
著伏擊的現場。喬得蹲下來研究能洩露祕密的腳印，而卡米爾則努力控制著
好似要衝進林子裡去找松鼠與鵪鶉的兩條狗。
喬得站起來轉向卡米爾：「這裡的痕跡…顯示有兩個人猛撲向你，」他指向
地面：「但那是你的靴子，而那裡比較小的腳印正面對著你的腳印，好像你正在
跟他們說話…然而你說你連他們的臉都沒看到。」喬得瞇起眼睛：「我再給你
一次機會說出事實。」
卡米爾面對挑戰的態度強硬起來：「我說的是事實。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時…時間很早，而…而我看不清他們的臉，只是一片模糊─」
「胡說！你可以清楚地看見他們，你為什麼一直隱瞞事實？你隱藏了什麼？」
「看,」卡米爾說，努力鎮定下來，以若無其事的音調說：「我並沒有任何隱藏，
事情的發生就如我所說的那樣。」
喬得，首次，把槍從皮套抽出來，以一種防禦的姿態放在身側。「你不跟我
合作，我可以感覺得到。現在，把狗給我，站到那裡去。」喬得用槍明確地
指出，誰才毫無疑問地在控制著情況。
卡米爾了解他的選擇已在他眼前迅速消失。他把狗鍊交給喬得，狗開始吠叫
與驚跳，牠們感覺到某些東西正在翻攪，因而焦躁不安。卡米爾抓住這個
時機，在喬得的鼻子上打個正著，接著用他龐大身驅的所有力量，跳到他身上
。喬得的體格十分強壯，但攻擊的展開令他猝不及防。
當兩人在地上使勁博鬥時，槍射出了一顆子彈，差一點就打到卡米爾的頭。
卡米爾向槍猛撲過去，好似那是他唯一的敵人，他扭轉喬得的手，發出輕微
的劈啪聲。槍，仍冒著煙，落在地上。卡米爾抓著槍跳起來，把槍對著仍倒
在地上，嚇得目瞪口呆的喬得。
狗在第一聲槍響時奔進了樹林裡，卡米爾獨自與他心胸狹窄的老闆在一起。
「我不知道你對自己所做的事怎麼想，」喬得說著，站起身來，靠在一棵樹上
穩住自己：「但你的行動將付出自由的代價。」
卡米爾把槍對著喬得：「別再靠近，我知道你將殺了我，把我丟在這個樹林裡
腐壞─只是另一起無法解釋的意外事故。」
喬得抗議：「我只是要把你帶回站裡，把你鎖起來。就是這樣，我不會殺你，
我沒發瘋。」
喬得兩手叉腰：「你還有一次機會，孩子。找到狗，將祂們帶回這裡，然後忘了
這整件事。」
「不要告訴我該做什麼,」卡米爾命令：「坐下，我必須想一想」這次是卡米爾
用槍指著。
喬得注視著卡米爾背後的某個東西：「狗就在那裡！」
就在卡米爾轉過去看的瞬間，喬得迅雷不及掩耳地抽出一把藏在襯衫下面的刀子
，猛力擲向卡米爾，就在喬登的手臂往前丟出刀子時，卡米爾本能地扣了板機。
喬登倒在地上，緊抓著胸口，刀子無害地掉進附近的矮樹叢裡。
槍聲在樹木間回響著，最後在遠處的某個地方，逐漸地消失，然而那聲響依然
留在卡米爾的耳裡。他的上級已經死在地上，現在他所能想得到的就是逃跑
，可是他無法動彈。
「我做了什麼…..我做了什麼?」他自言自語地重覆著,「現在我死定了。」
他抓起他們帶來的貧乏糧食，沿著邁雅與喬瑟夫一天前逃走時所走的同一條
溪的路線奔跑。他只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再回到供應站，他的人生已連結到
比過去更短的保險絲，在這樹林的某個地方，他的人生將被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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